前言

作者张天昌律师曾在《职务犯罪案件，监委如何影响判决结果？》一文中提及，监委从宽处罚建议对职务犯罪的嫌疑人量刑有一定的影响。本文基于此探讨监察委员会（监委）在职务犯罪案件中提出的从宽处罚建议对法院量刑的实际影响，分析其适用条件、程序特点与实践现状。

适用条件

对于自愿认罪认罚的被调查人员，具有自动投案，真诚悔罪悔过；积极配合调查工作，如实供述监察机关还未掌握的违法犯罪行为；积极退赃，减少损失；具有重大立功表现或者案件涉及国家重大利益等情形之一，监委在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时，可以提出从宽处罚建议。

对于其他涉案人员，具有揭发有关被调查人职务违法犯罪行为，查证属实，或提供重要线索，有助于调查其他案件情形时，监委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时，也可以提出从宽处罚建议。

对于其他涉案人员，《监察法》没有要求自愿认罪认罚。但，就实践而言，前提也是自愿认罪认罚。不自愿认罪认罚，虽然检举揭发有功，但，几乎没有监委会提出从宽处罚建议。

“可以”非“应当”。可提可不提，全在监委选择。

据本文有限的观察，鉴于从宽处罚建议程序的繁琐，不论是被调查人员，还是其他涉案人员，均少有监委提出明确的从宽处罚。大多数，都是在《起诉意见书》里明确情节、态度。

欲获得监委明确的从宽处罚建议，当事人的态度是一方面，家属与监委的良性沟通也有一定的作用。这也是拙文《职务犯罪案件，为何需要与监委沟通？》原因之一。

程序特点

至于，从宽处罚建议程序为何？

在符合前述条件的情况下，也要考虑当事人在案发前的一贯表现、违法犯罪行为的情节、后果和影响等因素，并由监委领导人员综合研判与集体研究审议确定从宽处罚建议。在初步的从宽处罚建议形成之后，报上一级监委审核批准。

程序繁琐，必然增加工作量。而且，一般需要在移送起诉时作为《起诉意见书》的内容一并提出，特殊情况，在检察院提起公诉前提出也可以。

这是一种没有必要的麻烦。而且，费尽周章的从宽处罚建议，司法效果如何？需个案分析。

不可否认，监委从宽处罚建议，可以分为从轻、减轻或免除处罚建议。在本身就不常见的从宽处罚建议里，概括的从宽处罚建议，而不是从轻、减轻或免除更为常见。

不常见不代表没有。

实践现状

在我参与办理的某省消防总队系列腐败窝案中，(2024)云3423刑初45号邓某勇受贿、行贿一案中，即提及：“本案中被告人邓某勇主动投案，真诚悔罪悔过，积极配合调查工作，积极退赃，如实供述监察机关还未掌握的违法犯罪行为，有助于调查其他案件。经某州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，并报某省监察委员会批准后，提出对被告人邓某勇行贿、受贿犯罪问题从宽处罚的建议，符合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。”

本文还观察到，在艾文礼受贿一案中，因艾文礼案是《监察法》实施以来，首例携带赃款赃物主动到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投案的案件，所以国家监委在移送检察院起诉时，提出了减轻处罚的建议。（参阅受贿6400余万元获刑八年！艾文礼受贿案一审宣判（附详解））

据此，从适用条件、适用程序及建议类型三方面而言，监委的从宽处罚建议区别于认罪认罚从宽，也区别于自首、立功、退赃等量刑情节。

可以说，监委从宽处罚建议，政策性明显。

认罪认罚从宽，则要考量“认罪”与“认罚”，自首、立功等情节有无在所不问。

根据《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》，“认罪”，是指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。“认罚”考察的重点是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的悔罪态度和悔罪表现，应当结合退赃退赔、赔偿损失、赔礼道歉等因素来考量。

但，就如前述，监委提出从宽处罚建议的基础前提是当事人自愿认罪认罚。实践中，还是会存在监委调查阶段自愿认罪认罚，到了审查起诉阶段又翻供不愿认罪认罚的情况。此时，监委的从宽处罚建议则成了尴尬的存在。

或许，这也是实践中，从宽处罚建议少见的原因之一吧。

另外，在没有自首、立功（重大立功）、从犯、重大坦白等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况下，监委若提出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的建议，检察院如何量刑？法院如何减轻处罚？

或许，解决途径只能在于《刑法》第63条寻找出路。即“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，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，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，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。”

在此情形下，未有减轻处罚情节的职务犯罪案件当事人，若想减轻处罚，积极配合监委调查，并与监委良性沟通，不失为一种选择。

（本文作者：盈科张天昌律师 来源：微信公众号 盈科昆明律所）